旅途点滴
-
新年伊始,起床整理东西,把旅行箱收拾好,放到了柜子里的架子上,它要歇会了。回头算算,08年是旅行最多的一年。三藩、东京、纽约、波士顿、达拉斯。。。十个手指都不够了,要用上脚趾。。。 这次走德州,其实一种承诺,给自己的。不再害怕上路,不再害怕孤单。开始两天的阴霾天气,并不是对达拉斯印象不佳的主要原因。没有根,没有自在生成的浑圆饱满,也没有欲盖弥彰的严密逻辑,在深褐色的冬天中,是让人一眼望穿的阴郁。只是,欢愉的节日游人,孩童灿如夏花的笑脸,成了镜头中的补色,让构图能够饱满而生动,他们是最朴实的生命状态,明亮得还让我想起了Gabriel,那张从来都灿烂的俊朗笑脸,他有与我语言不通的懊恼,却没有表达的障碍,因为用心说话,没有国界也没有差异。有种感动,实在得让你感觉到它一直就藏在你体内,与生俱来。那是生命中最本质的触动,我怎么就失去了,那么多年? Fredericksburg和Bandera是意外之选,缘由是自己无法原谅的致命错误,然而却意外成全了此行最美妙的乐章。翻看照片,色彩故事均全,映射着当时心底的明亮。看来,没有什么错误是不能原谅的,也没有什么是完美的旅程。想起平安夜Crystal Cathedral的弥撒,主教用中国赛翁失马的故事来感化大家,世事无好无坏。当时心里嘀咕此人自圆其说的本事还没有到位,有逻辑错误,却马上要自我阿Q一下了,世事真是有意思得很,就算你把生活扩到无限大,主心骨还是那点点有限的智慧,还要翻来倒去来回叨咕若干年后,才能隐约参透。所以说,老祖宗讲求的是一个‘悟’字。然而,我却更迷信灵气。 今天问你,还记得年少时的梦想么?那让我们恍恍惚惚无法定睛眼前课本的荒诞想法,让我们心里怦怦乱跳无法自已的疯狂念头,让我们活蹦乱跳四处忙乎的活力源泉。你爱三毛,她杀死了自己,但是却给你留下了比生命更加鲜活的吸引力。我不爱她,但是我爱我们的梦想。那就是我认为的灵气,没有后天的雕琢,浑然天成,美丽弥坚。虽然,我们都为它付出了代价,然而,换取了生命中更为珍贵的,比教科书更重要的,是对生活的热情,对世界的好奇。 Tony说,你还是那个样子,激情四射。我笑,我曾经不是那样了。但是我不否认,我现在是,以后也会是。我把自己丢了,丢了好长好长的时间,长得我都忘了自己被丢掉了。而且,还有错觉,有个人,可以帮我找回来。发现,我错了,他不能。其实,我就在那里,就在前面不远处,笑着看我,是孩提时候的诡异笑脸。
-
凌晨5点半,醒来,霎时间,泪流满面。 梦是那么真实,更是那么遥不可及。我信弗洛伊德,我相信梦是愿望的达成。所以我泪流满面。 闭着眼睛,使劲回想每一个细节,每一句话,每一个眼神,我知道,只需要短短的几分钟,梦境带来的刻骨铭心将化为虚无的零星记忆。我是个记忆力不好的人,看电影从来记不住情节,到最后,只记得我喜不喜欢,好不好的感觉总结,甚至忘记曾经看过,是因为没有感觉上的触动,而失忆。 所以,我注定是个无法忘记感觉的人,虽然我以为我可以,甚至骗过了自己,J从我的脸上,能看出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阴郁。 既可悲又可笑,愿望的达成,隐蔽到要在深夜梦中自欺欺人。 果然,不用几分钟,那种诚惶诚恐,患得患失的幸福感,荡然无存,留下的,只有脸庞的泪迹。 今晨,洛杉矶没有阳光。
-
不是华灯初上,这里没有夜生活。只要记得把前灯打开,就可以心不在焉,猛踩油门,开始发呆。车速可以飚起来,因为过了下班时间,思绪飚不起来,扭成一团,像最近画的草图一样,别扭。在LA,87%的车子里面只有一个人,所以carpool lane也很空荡。车这个容器,很神奇,能把自己完全敞开在里面,却跟外面的世界没有任何关系。只是每次开到飘起来,就惦记着敞篷车,那是LA的车。曾经不小心把这里的阳光形容成了自由的,现在才发现是如此贴切。如果不是LA阳光四季都如此肆虐,又怎么晒出热辣辣的自由,我就不信纽约式的Hierarchy能不融化在这样的阳光中。天平的深秋,有点风,也被晒跑了。 给家里打电话,老妈跑出去玩了。老爸絮絮叨叨了大半个小时,不是我们一贯的话题,他笑着讲妈妈最近的逸事,笑得我都趴下了。老妈子的趣事原本就不少,新增的更加是“变本加厉”,眼看着就越老越趣稚,越来越可爱。打电话时候,老妈经常趁老爸不在告状等等,这次趁老妈不在,听老爸讲她的搞笑史,还是第一次。长长的电话,记住了一句话:有她在,生活有意思多了。记忆中父亲孤寂的背影,如今都消解在这句话中,岁月究竟是给予了我们什么,还是带走了我们什么?也许,等我拥有那密密的年轮之后,才能细细分辨。
-
生活是什么,是能正常下班的时候,开着车发着呆,想着为什么人们要一天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。生活是什么,是当你埋怨她单调后,改天车子就坏掉了,终于不用寻思晚上和周末的安排,老老实实给AAA打电话,拖车,修车,再拖车。生活是什么,是你刚刚拿到被拒绝了5次才申请到的信用卡时候,恨不得一天把它刷爆。生活是什么,是你坐在显示器前,看到里面了无止境的虚拟三维空间,充斥的是没完没了的工作时候,喉咙很识时务地发炎了,并顺利令脖子以上部分瘫痪,除了还会正常假笑之外。生活是什么,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别人找麻烦,自己给自己找麻烦,然后再给别人找点麻烦。 终于把报名表格填好,磨蹭了一个月了,寄出去了。我最大的本事就是,给自己找更大的麻烦,以防止被其他小麻烦摧毁。江湖中人死在武林高手手中,虽败犹荣,若不小心跟小混混结上梁子,又有了绝佳的借口不予理睬。LA的一个雨天,去了Hammer Museum, 失望之余却发现充斥书架的中国当代艺术作品集。一边翻看,寒意更甚,胃中翻滚,脑子像被多打了几个结,气喘堵塞,到了洗手间,干呕起来。若果不是因为没好好吃饭闹的,那我至少是为艺术呕吐,而不是为生活呕吐。
-
这些天反复听刘若英。她的声音不是天籁,技术不是完美,却能钻到心最最底下。当初很不喜欢她的歌,尤其是那首成名曲《很爱很爱你》,有一种莫名奇妙的厌恶。不知道是因为歌词的缘故,还是年少的戾气中那种无知的轻狂。让爱是一种无能的失败,还如此高声歌颂,是本能的反感。到后来的《后来》,脍炙人口的口水歌,到了K歌我也不屑一点,只有龟和湉争麦之余,我才又凑热闹地哼上两句,不是我的歌。不得不承认年龄是很奇妙的,今天可以心平气和地听着,哼着,唱着,沉默着,是应了那个《二十,三十,四十》吧。小时候非常好奇,以为大人们一定很痛苦,因为他们很快就老了,很快就不能动了,我要是到了那时候该怎么办,早早就自我了断了?事实证明,再害怕老去的人也不会傻到自我了断。毕竟,有些道理,不到老,不明白。不再害怕老去。想起不能同我一起老去的你,今年,我们一起过生日。
-
突然想起曾经有一个家,对我有一种魔力。那里有两位老人,对我跟亲人一样亲。让我感动得不再害怕感动。不怕因为拥有而失去,不怕因为付出而受伤。那是一间很小很小的屋子,但让我觉得很大很大,我们之间的介质不是空气,那里没有重力,就算把自己的心拿出来,不怕会跌碎在地上,触碰到的都是相似的柔软界面。我沉溺于这种隔绝的温馨,甚至忘了在出来的时候把心底的开关再关上。 突然想起还有一个人,对我有一种魔力。在自家都绷得像刺猬一样的我,在她那里,就彻底摊成了一团棉花,蜷缩在沙发一角,沉沉睡去,全然不再是那个有睡眠障碍的我。一夜无梦,没有过去的烦扰,没有现时的挤压,我像二十多年前刚刚来到人世的那个宝宝,记忆寥如空白,眼神澄静无邪。然后,走出那间幽幽暗香的房间,走进那暗郁都市中,背景的喧嚣在身后重新奏起,瞬间进入这个磁场内,我有我角色。 眼前似乎看到一泉溪水,静静深流,清清跃动。水流涌动碰撞前面的那个开关,好像有点玄妙,不知在是怎样的机缘下能被开启吧。也许在出神虚妄间,也许在凝神仰望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