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惊觉衰老的那个瞬间,并不是在镜前细挑渐上额梢的白发;不是手机中频频闪跃更新的晒娃大军;不是道别后转身看到父母蹒跚的背影;也不是平日茶余饭后循例的调侃。是我盯着照片中的自己,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位感。明明清楚确认相中人就是我,却为彼时的清澈眉眼而惊慌。
从十二年前起,每年的九二八就注定和另一个名字脱不了干系。对的,十月二日,我们俩的生日只差了四天。她早凋的灵魂每年都会在这时候回来探访,提醒我:我是如此地幸运,依然还能在无暇停步的岁月年轮前浅吟低唱。
从四年前起,每年的九二八也注定了与毁灭和重生脱不了干系。二零一五年的那个前夜,瘫坐在黑暗客厅角落的我不知所措,没有开灯的力气,只有手中手机闪烁着来往短信的微光。我接到了那个改变一生轨迹的信息:公司关闭。第二天,我走进公司含泪宣布:公司就地解散,三天后结束。
从那天起,日子似乎慌乱了自己的脚步。不等我站稳回望,每日都在跌跌撞撞中飕飕流逝。推脱、遗忘都阻挡不了九二八每年都如期而至。不乏公司员工每年都精心准备的惊喜派对,更不缺身旁同行人的提醒,能为这特殊的一天留下一点点痕迹。
如今,接到的“生日快乐”信息几乎都是商家的自动发送的邮件和短信。面对智能化、自动化,保守势力的反扑,注定是反历史的。不过偶尔收到记得的好朋友信息,额外心存感激。朋友圈也不是当年My Space了。在抖音盛行,连视频点开都没法看完的时代,还有没有人有耐心把一篇短文看完?经常和Orchid调侃,日后退休,我要写文字。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还是英语不灵国语不畅。但那又有什么所谓呢?
记于二零一九年九月二十八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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