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似最适合去旅行的时候,却觉得不能走。其实知道:走了也没用。花了整整一个礼拜,自己一个人,慢慢地用一根根笔、一张张图的节奏,把整个办公室都整理完了。也许,这就是我必须执行的哀悼仪式。一个只属于我自己的、缓缓的纪念。Nonchi走得太急,我经受不起更多的催促。
一堆东西是Nonchi的,让家人带走;一堆是公司成果,留给ashtin;一堆是也许有用的;一堆又一堆的是要扔掉的。其实到最后,唯一没法扔的还是就是那个硬盘和脑子里的记忆。设计,除了闪跃在他的脑中的华彩,其余就都是“物化”成为数据了。当然,那些盖好了的建筑,应该是比我们记忆更加可靠吧。
偷偷拿走了两个南汇小别墅的泥塑草模。印象中,这是最后他亲手做的模型,在2009年。留了一个给师兄,是8年前带我踏进5455 wilshire 办公室的师兄。那个晚上之后,我开始了我的aA之旅,一段希冀涅槃重生的、彻底否定自我的建筑修行。
六年不长也不短。用aA的时间单位计算,应该是很长了。也许只有Yui的aA龄比我更长了吧。也是到了六年的尽端,我才发现自己也成了一名不用草图的建筑师。八年前芝加哥河岸的餐厅里,老师Neil Denari看着掉了半个下巴的我,说:看来你不相信建筑师可以不画草图?
现在绝对相信了。
六年不长也不短。也占了我当前职业生涯的小2/3的时间了。记忆中,aA是工作狂才能呆的地方。无数次工作至天明、半夜解乏的瑜伽团练功、吞纸解压的招牌drama、阶段性地放两周加班调休假。。。我虽然深信设计不一定要燃烧自己才能做得好,但是,每次猛“烧”的时候,总会有那么一个临界的瞬间会自己突然暗爽起来。这种愉悦,不能言传,也许只有同类生物才能意会。
六年不长也不短。好多好多的回忆,却似乎又非常模糊,在脑中时而闪现,时而一片空白。我们之间并非非常亲密的搭档,反而是一对完全相反的两极,在慢慢的磨合过程中,渐渐发展出一种平衡的工作状态。一个不记得何月何日的晚上,我不明为何还在纠缠定稿后的卫生间平面。Nonchi照常半夜回到公司后,见我还在,便加入我一同纠结。结果两人花了一个多小时就把定稿后三个单元的主卫都彻底都改了,重新做了一遍!心满意足地看看表时已经将近两点了。他当时爽朗的笑声和话语我至今还记得:瞧瞧我们amphibianarc是什么样的设计公司,两个principal居然三更半夜在一起琢磨卫生间设计,哈哈!
六年不长也不短。我听说五十七岁的他悟出了人生的循环,为他的圆,添画上最后一段弧,带着满足平静地离开了。但是对于无法感同身受的我们,三个月太短太急,两周太短太急。悲殇尚未泛溢,就被太多繁碎琐事压抑。
Nonchi,你在天堂还好吧?他们说曲线是属于上帝的,所以他那么迫不及待地把你领了过去的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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